10 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(1 / 2)

八月剩下的几天,我一步也没出过家门。

演出第二天我大睡了一整天,之后一天全身仍然酸疼得要命,连冲澡都特别吃力。感觉一个夏天的体力全都在那四十分钟里用得干干净净。

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,一次又一次看演出的录像,想确认自己的演奏有没有出问题。没想到还挺不错,稳稳地支撑着曲子。还有,从观众席来看真的完全看不见我。明明诗月和鼓在灯光聚集下华丽又显眼,紧靠她旁边的位置却像气阱一样暗,再加上监听音箱挡住视线,只有贝斯琴颈时隐时现,要是不提醒可能甚至没人会发现那儿还有个贝斯手,怎么看都是个华丽的三人女子乐队。

这么一说,到头来返场时我还是违背主办者的意向,站到了前面,没出问题吗?演出结束后柿崎氏只是说辛苦你们了演出棒极了,之后没有任何消息。

算了,这事用不着我操心。

乐队的三个人也完全没有联系。演出结束后大家都累坏了于是就地告别,之后又没什么事情,反正到了九月又能在学校碰面。

为什么返场时她们能一起演奏我唱的那首歌——尽管想知道,但终究没能问出口。总觉得一旦和她们询问,那天的奇迹就会烟消云散。

*

就这样,我的暑假彻底燃尽,第二学期到了。

上学让我特别不安。那场演出在网上直播,我完全露了面,而且SNS上也成了挺热门的话题,到处登上网络新闻。说不定也有学校里的人看到。

我的担忧成了现实。九月一日早上,见我走进教室,立刻有几个同学围了过来。

“村濑,演出我看了!”“你小子挺行呀。”“还玩乐队啊!”

“那个是四班的冴岛同学吧?”“果然在一起搞啊。”“同一天出场的有桑田P还有秀岳P吧,要到签名了吗?好羡慕,我是他们的粉丝呢。”

被他们问个不停时铃声响了,我们去体育馆参加开学仪式,结束后回教室的路上也被人问个不停。

不过,喧闹也只持续到第一节课的下课时间为止,平稳的日常痛快地回到身边,真是意外。偶尔有别班的女生过来,在门口探头看到我,然后悄声谈笑着跑开,其他时候都很清静。

我有点泄气。

“……怎么了村濑,你是想被叽叽喳喳吵得更欢?”

“组了个那么让人羡慕的乐队还想更受欢迎?你就知足吧。”

同班的男生们说道。

“不不,不是说这个。”我争辩说。“还以为你们会更吃惊呢,比如我把自己写的曲子传到网上之类……之前没说过吧?”

“最近才知道。”“不过也没什么可惊讶,感觉挺正常。”

挺正常是什么意思?

“你看,村濑你什么乐器都能弹又会唱歌而且谱子也说写就能写。”

“是吧。就算说你是半职业的我都不怎么惊讶。”

“音乐课也几乎是你一个人教的。”

这么回事吗?我垂下肩膀叹了口气。

视频的频道已经被众人所知,女装的事应该也暴露了,但不知为什么完全没人提。不会是女装的事他们也觉得“挺正常”吧?

我简单想想就有了推论。现在的账号上,无论Musa男这个名字,还是资料上说自己是男的这句话都已经改掉。就是说如果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看了女装的视频,肯定以为是凛子、诗月或者朱音!嗯,这个推测应该没错,太好了,我的人生有救了……

我放心地瘫在桌上时,同学继续问。

“啊对了村濑,你和华老师联系了吗?”

“情况怎么样?”“我们想去探望,知道在哪家医院吗?”

“不,完全不知道……”

见我摇头,同学们全都一脸失望。

我心情也一样。演出结束后,还以为老师会用LINE或者邮件或者视频频道的私信再找我。但,什么都没有发生,第二学期就到了。说不定病情严重得让她没有余力联系,想到这里心情就一阵暗淡。

尽管如此,放学后双腿还是下意识中朝音乐室走去。

在午后执拗的阳光下,我经过被烤热的走廊,走上楼梯来到四楼,正好看到有个人影从音乐准备室出来。

“……啊,村濑君?是村濑真琴君吧?”

一名年轻女性小跑过来。是这个学期开始新到任教音乐的小森老师。她好像刚从音乐大学毕业,完全不适合穿西装的模样,要是换一套衣服的话岂止像大学生,说她是高中生恐怕都有人信。刚才开学仪式上被校长介绍给大家,那副未经世故又靠不住的样子很快在班里成了话题。不过,为什么她知道我的名字呢?

“我是新任的小森,今后请多关照!”

她说着深深低头。

“华园前辈经常提起你,说上课的事什么都可以问7班的村濑君,以后要麻烦你了。”

“诶,啊,好的……”这好吗?你是老师吧。“……咦,前辈?”

“啊,我在音乐大学是后辈,找不到工作一直在打工,今年春天开始前辈问能不能接任她的工作,和我说了不少。”

原来如此,华园老师的后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