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肆虐暴风的物语(1 / 2)

“想要只小狗或小猫啊。最好是又小巧又毛茸茸的,不会离开我身边的孩子”

玛丽安吉躺在长椅上,一晃一晃着穿着鞋子的脚尖说道。

“虽然小鸟也不错,但在这里小鸟不能自由的飞翔,这样就太可怜了。不过,不能自由的飞翔,也就是说哪里都去不了。而且如果拜托小鸟一直我的头上飞的话,小鸟会不会那样做呢?根据喂食的时间,吹口哨的话,马上就会下来撒娇。啊啊,果然小鸟也不错啊!”

玛丽安吉一边用目光追着红色鞋尖,一边继续自言自语。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,但是想要消遣无聊,也就只能这么做了。

“不对,但是比起活着的孩子,果然还是不动的东西更好呢。因为啊,小猫和小鸟也有会对你们恶作剧的可能。而且啊,如果是制成标本的话,就可以一直只呆在玛丽的身边了”

博物馆里有着不计其数的展览室。虽然这些展览事都有着豪华的装潢,但玛丽安吉自己的卧室仍是里面数一数二漂亮的。

从涂成深蓝色的天花板上,悬挂下来大小各异的星星。这些天体模型都是星咏之民,霍尼梅尔一族制作的精巧模型。墙壁上复盖着织有星咏之民们所深爱的,居住在星星宫殿里的众神们的画像壁挂,地板上雕刻着圆形的天体运行图。二陈列在四周的玻璃展箱中,展示着星星的碎片。

被众展品所围绕在此中心的玛丽安吉,即使如此,依旧没有满足。

要更加热闹点才好呢。

在魔王已经不在的如今,那就要入手更多不同的展品。

玛丽是博物馆的馆长,所以自己有义务来丰富这个《空间》。

“对你来说,我是必要的存在哟”

玛丽安吉继续向着《空间》说到。虽然没有得到回答,但玛丽安吉是馆长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。

趴在长椅上,再次开始蹬起了脚。

真无聊啊。

话说回来,希尔德去了哪里呀。

“阿拉,我呀,真是个糊涂先生呢”

希尔德她,逃走了。

在终末之图书馆里。

“终末之图书馆……”

这是多么,多么令人兴奋的名字啊。

玛丽安吉哧哧地笑了起来。

“但是,还不行,我还不能过去”

身为淑女,着急可是不行的。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金色的小钥匙。穿着细细的链条。有着很实用的外形,也很轻,和玛丽相当的搭。

“这不是当然的嘛”

因为,这把钥匙是玛丽的所有物嘛。

满足了的玛丽安吉,用着像是要抱着钥匙的姿势,入眠了。

而能为这小小身体披上毛毯的人,并不存在。

也不曾做到过这样的梦。

*

自图书馆里来了一位叫希尔德的稀客,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了。

沃雷斯也是一天去探望她一次。和她的对话主要是调查的进展情况和其他有的没的的闲聊。希尔德的状况也没有改变,沃雷斯不在的时候几乎貌似都在睡觉。

只是,虽然只有一点点,总觉得她的脸色好像变差了。

门也是一样不曾打开过,只是一直存在于那里。沃雷斯也不敢贸然触碰,图书馆自身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。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,还是和沃雷斯一样,什么都做不了呢?还是说,在期待着沃雷斯是如何行动的?终末之图书馆的意志,偶尔也会表现出这种态度。也就是说,静观沃雷斯的动向,并好像乐在其中似的。就像一个预感前方有什么事要发生,却又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坏心眼的主人一般。虽说本来《空间》的意志与人类的想法就是不同,但考虑到魔物们的人情味,这个论点也不见得是正确的。

今天沃雷斯也一样来拜访希尔德这儿了。希尔德性格很直爽,知道很多沃雷斯不知道的事情。而且她也想了解很多关于沃雷斯的事情。

“觉得很闲吗?下次,要不要带点书过来呢?”

“虽然对终末之图书馆的馆长殿下,会推荐什么样的书很感兴趣。但是,我基本上都在睡觉。这囚禁的诅咒,似乎会让施展的对象的感官变得迟钝”

依旧是从有点高的位置上,希尔德回答者。

不愧是经营宝石的,希尔德佩戴着很多饰品。从戴着大颗石榴石的戒指,到围绕着红玉青玉的手镯。被编织得很紧的头发上,被用着好几颗发出优雅光泽的珍珠发饰固定住。因此每当希德微微一动,宝石们都会毫不吝啬的闪耀辉煌的光芒。

其中唯一低调的,只有她的耳环了吧。装饰着和与希尔达的浅发色相配的翠玉,被雕琢成了小小花朵的模样。一瓣一瓣的花瓣外缘镶着细细的银丝。

与其说成低调,还不如说,

“是逃跑的时候弄掉了吗?”

有一边的耳朵上没有佩戴。

询问的理由也很简单。其他地方都打扮得整整齐齐,唯独耳环只有一边佩戴,总觉得有些不协调,而且沃雷斯也在寻找话题。

“啊啊,这个在很久以前就被弄丢了。和这项链一样,是恋人送的礼物。虽然都是便宜货,但总一直戴着。虽然对宝石商而言,不是那么合适就是了”

“真是不错的恋人啊”

既有用礼物表达爱意的对象,也有穿上它来回应爱意的希尔德。

那个恋人现在应该很担心吧。不可能知道希尔德现在在终末之图书馆中,说不定还会认为她是因为落石事故而无法回去。

虽然也没有办法传达现状,但这到底算不算坏事呢。如果看到希尔德现在的样子,沃雷斯也不觉得恋人会能够安心。

在沃雷斯用着踌躇不定的态度看着希尔德样子的同时,她本人倒是无视他的担心,淡淡地笑着。然后回复的是意料之外的话语。

“是呀,是个不错的人啊”(过去时)

“曾?”

“已经死去了”

不由得后悔自己不经思索的反问了。

“……是魔王的原因吗?”

“不哦,是生病了。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”

希尔德的年龄,看起来大概也只有二十多岁吧。因为看起来总是很沉着,所以说不定实际上可能要更年轻。尽管如此,希尔德说的话,却是像一位怀念过去的老人一样,给人一种非常疲劳的感觉。也许是想起了不太想提及的话了吧。

“如果看到现在这样盛装打扮的我,他可能也送不出这样的便宜货吧?”

对着思考如何回复的沃雷斯,希尔德开玩笑道。

“无关价格,这是心意的问题了吧”

“你还真是年轻啊”

虽然被岔开话题了,但没有否定就不是证明希尔德也是这样想的吗。如果不是那样的话,她也不会这样一直穿戴着它们。在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同时,也不会想着要取回来吧。

希尔德怀念似的,轻轻地用手指触碰着耳环。

“但是,我在收到这个的时候,也做了一样的事。他的瞳孔是漂亮的绿色的呢,你看,感觉有点像这耳环一样。所以我也同样送了银色的耳饰作为回礼……”

被银色睫毛环绕的希尔德的瞳眸,同样是深邃的银色。

“这样啊,感谢你告诉我”(原文ごちそうさま有多谢款待的意思,这里是委婉的表示自己并不想听这件事,可以换个话题了,翻译不出来T-T)

“哎呀,你难道就没有一两个这样的故事吗?”

即使被这样吐槽了,但也没有能拿出来反驳的料。真不巧,在场这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深闺馆长。

希尔德的情况很奇怪,内心想法姑且不论,她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显得非常沉着。但是,当她开口了又能感到她的人情味。

这种人情味给沃雷斯一种不舒服的反差感。而希尔德被钉在柱上的画面,更加剧了这种异质感。

银色的门扉一成不变的屹立于此,无声也无言。

这是比门扉何时突然出声打开,还要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。

“为什么,玛丽安吉会把门连接到这里呢”

话说出口,才注意到自己好像踩到了禁忌的话题,赶紧闭上了嘴。

“你这是在问我吗?”

“毕竟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玛丽安吉嘛”

希尔德带着信服的表情想了想,但过了一会好像放弃似的摇了摇头。

“猜不出来。是不是有想要的书呢?”

听说地底湖博物馆的馆长,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少女。如果连上图书馆的《空间》不是偶然的话,那就确实可能有她想要的东西,会这样想也不是什么不自然的事。

“连上《空间》,为的只是有想要的书?”

“很贵重的书也是有的吧?”

“倒也不是没有……”

“最近有没有进小女孩喜欢的图画书之类的?”

“不会吧”

“开玩笑的哟”

即使是安慰般的谐谑幽默,沃雷斯也没法一笑了之。

*

沃雷斯在那之后,除了工作和在露琪亚和镜子前见面以外,就以致于寻找解开希尔德诅咒的方法。另一方面,也多次尝试重新设立结界,提高魔力的精度。

但是,两边进行的都不太顺利。

总而言之,想要调查不同领域的事物,往往都很难有所进展。

“所谓的诅咒,其实是近在咫尺却又难以高攀的玩意”

在图书馆的某间房间内,一只魔物说道。那只魔物是被锁链锁住,挂在了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钩子上。

“人类通常把没法达到的事情叫做魔法吧?那样的话,诅咒也可以说是魔法的一种吗?”

听闻这段话的魔物,发出了连续又短促的刺耳声,好像是在笑。

“确实有人把诅咒称为负魔法,但很抱歉,人家才不愿意想把魔法和诅咒一概而论。魔法如果没有魔力的话就无法使用,但是诅咒在某种意义上是人类谁都可以使用的力量。不是做不到就无法实现了哟,光明正大,人人平等的都能使用。绝大多数的大家都能持有这种力量,而且还很强。捏,难道不觉得很棒嘛”

“什么是咒术?”

“所谓咒术,是为了让对方陷入不幸状态而使用的术式。所以才会从负面感情中产生,而且还会越是培养效果越强。原本魔王所拥有的力量也是,其正式名称应该叫做咒力是也”

“那是暗之魔法吧”

“魔王会只行使像是魔法这么单纯的力量,这才不可能咧。不管怎么说,那是只能是纯粹的仇恨,充满了着对自己的死亡的仇恨呀”

沃雷斯无视这句话,打开了放在身边的书。

像是要干扰他一般,魔物把锁链甩的哗啦哗啦的响。说句题外话,从记载了长达千页的咒术实例,咒术师达莫特的禁书《弗利提拉利亚》中诞生的这只魔物,会被锁在锁链上这件事,并非图书馆的意思,而是出于本人的兴趣爱好。(抖M魔物?说话方式也是敬体+病娇感觉,各种阴阳怪气)

“……这么说来,达莫特也是圣·塞丽娜出身吗”

沃雷斯边翻阅着书本边无意识的嘟哝道,而身边响起了比刚才更吵闹的锁链音。

“伟大的达莫特啊,他乃真正的咒术师。尝试了千种的咒术,座拥四十二位弟子,最后却因自己的咒术而死啊。真的是可惜啊,达莫特以来再也没有像他那样的咒术师了,包括他的弟子在内”

“真是可笑啊”

锁链又响了起来,好像是抗议的意思。虽然不管是什么意思都和沃雷斯无关,还是希望能不要在脑袋上哗哗地响。但如果指出来的话反而会让对方晃的更带劲,所以只能无视。

“您在说什么呀。如果是因诅咒而活着的话,那因诅咒而死才是正确的归宿。而且啊阴险如他,会在咒术的圣地圣·塞丽娜出生这瞬间,他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。毕竟,那是个连阳光也照射不到的《空间》。诅咒只为黑暗而行使,在那片黑暗的地底,有着无限的可能”

魔物以着毕恭毕敬的态度,将双眼藏于阴影之下。(大概就是黑了半张脸的意思)

“那么果然和暗之魔法很相似啊”

“都说了不是的,馆长也是无法理解的人啊”

虽然魔物一直再否定,但在沃雷斯祖略的理解下,还是将咒术归类为魔法的一种。那样的话,头脑会更容易理解吧。

只是,果然使用方法是不同的。

魔法可以说成是模仿自然界中的某种事物而产生的力量,诅咒则似乎是从人类内心深处的憎恶,悲伤之类感情中产生的。

诅咒出自口中。

就像是把沉积于胸口的东西吐出来一样,诅咒的扳机即语言。

想要实现诅咒,就需要很长的时间等诅咒变强,但如果使用道具的话就可以缩短时间。然后对沃雷斯来说值得庆幸的情报就是,除了杀掉希尔德所说的咒术者以外,还有让解咒师解开诅咒这个办法。正如字面意思,是一种擅长解除诅咒的人。而且,好像也有存在着解咒效果的宝具。

然而玛丽安吉的诅咒不仅强大,还是能有着数把剑的诅咒,用希尔德的话来说,没有相当程度的解咒师好像是不可能做到的。然后,该怎么把解咒师带到这里也是一个问题。那就更别说解咒宝具也是同样的问题了。

看着要准备离开的沃雷斯,魔物作势阻止。

“哎呀呀,您准备要走了吗?就这么狠心要走了吗,再多聊一会嘛。不然就诅咒您哦……啊,开玩笑的呀,请不要那样盯着我了。对了,馆长桑,要聊一聊咒杀过30个人的宝石的话题吗?这个,每个人都能有不同的惨死方法,您不觉得这是一个很纯粹的诅咒吗?”

像是产生了共鸣一样,有笑声从书架上的书本中发出。

“在这么和你们聊下去的话,感觉会变得很奇怪”

用着厌烦了的口气回答后,沃雷斯走出了房间。描绘着封印魔法阵的羊皮纸,以足以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程度贴在门上。

为了不会在深夜的时候,枕边响起不愉快的锁链音,沃雷斯将这整个房间都施上封印的魔法。带状的魔法,像是要将房间覆盖起来般的,被一圈一圈咕噜咕噜咕卷了起来。这么一想,总觉得长度还不太够。说不定没过几天就会被突破了。

本想练习的时候顺便重新铺设魔法,但想了想还是作罢。

“……作为惩罚3天也就够了吧”

并不是为了和谁对话般的低语道,同时走了出去。

魔力的维持虽然稍微掌握了一点诀窍,但总是会发现一些漏洞。如果不能再提高精确度的话,那外出就仍是做梦吧。恐怕一旦离开,那破开的漏洞就会瞬间扩大成为一个洞穴。虽说图书馆是封闭着的,但是在连接着别的《空间》的现在,那忽视那个洞是很危险的。

就是这样度过的某一天,一缕光线照射了进来。

一直在寻找咒术相关书籍的沃雷斯,突然把目光转向了魔法书。调查过后,才发现其中一本书中有关于咒术方面的项目的。据那本书所说,如果只是简单的诅咒,就也能用强大的魔力毁掉它。虽然半途而废的话解开的咒术似乎会反弹到解咒的人身上,所以一定要非常慎重地完成,但也没有说会做不到。

在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的确认步骤后,沃雷斯马上就前往了希尔德的所在处。

在去的途中。

“馆长,馆长~”

听到了有呼喊自己的人。

往被叫的方向看去,有一只小小的魔物从书架的阴影处探出了脸。是那只要把鼹鼠当做饵食喂给Mimic的,然后就快被莉莉刺的,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小魔物。

“怎么了吗?”

魔物贼头贼脑的来回看了看附近的书架,好像是不想被其他的魔物们听到样子。所以沃雷斯也只能往没有书的地方去移动。

但是,能说没有书的地方那就只能是室外了,结果两人只能不得不走到流淌着人造溪流的中庭中了。流动的水,发出了微弱的声响。

“我找到了一种很少见的花了哦”

原本跟在沃雷斯身后的魔物,扭扭捏捏的从身后拿出一朵蓝色的花给沃雷斯看。那是一种像是钓钟柳一样向下开放的话,一朵朵绽放的花朵下垂生长于一根茎干上。

“图鉴的魔物说过哦,这种花一般都是红色的哦。但是这束,都是蓝色的吧?很少见吧”

“是吗,那真是太好了”

“嗯。所以我想把这个送给馆长”

说着,就在不经意间,花就已经递了过来。

呆呆的看着魔物相当珍视的花,沃雷斯只能眨巴着眼睛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,因为魔物给自己送过礼物什么的,这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。但是,魔物似乎误解了什么一样,大的夸张的尾巴,像是手上拿着的花一样垂了下来。

“不想要吗,馆长,不喜欢花吗?”

“不是,没有不喜欢哦。谢谢你”

慌慌张张的从皱巴巴的小手上接过了花,花朵,看上去有点没有精神了。

“是吗,是吗,馆长喜欢花啊,太好啦”

魔物的尾巴,又翘了起来了。

“但是,为什么给我呢?”

虽然并不讨厌话,但是沃雷斯既不是女孩子,又不是作为它同伴的魔物。

“因为之前从莉莉那里帮助了我。在妈妈里面,得到了帮助的男孩给了主人公一朵花作为谢礼。所以我也想给馆长送花答谢”

魔物所谓的妈妈,指的是诞生出这只魔物的那本书,而里面就应该是写在书中故事吧。果然是从子供向的书本中出生的魔物。

然后,也就是说这朵花,就是想对沃雷斯之前的帮助,传达的感谢之情的信物。

“谢谢啊,我会装饰在书房里的”

沃雷斯笑了出来,虽然蛮惊讶的,但是很开心。

“一起抱着睡也可以哟”

“花可不能抱着睡啊”

“是这样吗”

魔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已经坐到了沃雷斯的肩上了。而沃雷斯则是一边继续着对话,一边从厨房拿来了大大的水杯打了水回到了书房。在摆弄花朵的期间,魔物仍骑在肩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沃雷斯的手上的作业。

就算花朵安放完了,也没有离开的打算。

“撒,找我的事也结束了吧,快回到同伴那里去吧”

“捏,馆长,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?”

“说去哪里……”

魔物压低声音说道。

“阿诺,阿诺捏,虽然是同伴说的,馆长是不是在地下饲养了其他人类啊”

“请不要用那种让人误会的说法好吗……”

真是最遭的说法。

“不是吗?”

“才没饲养啊”

“那是没有人类吗?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一时半会想不出好的借口。

魔物飘了起来,向着沃雷斯的脸凑了过来。那涂鸦般的双眼,闪耀着令人害怕程度的好奇心。

“有的话,我想见一见啊”

“……不行”

“为什么”

“就是不行”

“我因为还小,所以还不能去找新书。所以呢还没有见过馆长和莉莉以外的人类,捏馆长,只是见一见嘛”

说完,魔物再一次紧紧抱住了沃雷斯的肩膀。看来除非沃雷斯强行拉开,能感受到绝对不会离开的这样强硬的意志。

姑且来了好几轮不行,不要,不行,不要这样的对话,最先让步的还是沃雷斯。

“…………知道啦,只能看看而已啊”

“好的~”

“给我乖一点,也一定要向你的同伴们保密哦”

要去刻耳柏洛斯之间的话,必须要经过两次石墙,往下走的地方也没有书。所以魔物们不能去刻耳柏洛斯之间。也就是说,魔物们无法确认和其他的《空间》相连的事实。虽然大概掌握了大概的情况,但既然无法确认也就无法随意责备馆长。虽然有时会被胡思乱想,但只要沃雷斯保持沉默的话,也就无从指正了。但是,实际看到现场的话,会被怎么形容呢。会有像是让可疑的人类侵入什么的,会被认为是馆长的怠慢吧。

如果事情被发现了的话,那就更麻烦了。

老实说,对这个小魔物说也很危险。他们总的来说都是在喋喋不休,而且对着如此幼小的魔物,也无法区分好的和坏的吧。

尽管如此沃雷斯还是让步了,一是因为想早点向希尔德尝试魔法,二是这个小小魔物刚才所示的对沃雷斯的善意。

“嗯嗯,我不会说的”

小小的魔物,十足活泼的给了回复。

“哦呀,今天带着个小家伙呀”

“可以有孩童参观吗?”

“没事哦,作为交换别太激烈就好了……”

希尔德俯视着刺破腹部的剑,妖艳地笑了。

魔物按照约定,紧紧地抱住沃雷斯的背,老实地骑着。扭头向后看,魔物把身体绷的僵硬的同时,仰望着希尔德。也许只是因为紧张而不说话。

“你好啊,小家伙桑”

倾斜上身,希尔德向小魔物打了招呼。

魔物瞪圆了眼睛沉默着,但在沃雷斯的催促下,才发出了像蚊子一样的声音,

“你,你好”

如此回复。

“你就是图书馆的魔物吗,真是又小又可爱啊”

“我说你为什么会被剑给刺着呀?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被莉莉刺着了吗?”

“喂”

对沃雷斯来说这番毫无顾忌的说法是没想到的,对希尔德也是一样,她楞了一下然后感到好笑似的笑了起来。

“是哦,你最好不要太靠近我哦,说不定会被咬的”

“诶诶,是这样吗,那该怎么办呀”

像是真的很焦虑一样,魔物紧紧地贴在沃雷斯的背上藏了起来。

“希尔德,别太戏弄它了”

“抱歉啊,因为太可爱了,不知不觉就”

说道沃雷斯这边,他正抱着一个矮小的梯子。虽然也没多重量,但与紧紧抱住自己的魔物一相加,老实说,拿来这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。要抱着回去的话,那真的是敬谢不敏。

“你要准备做什么吗?”

没有回答询问的希尔德,沃雷斯把梯子靠在石柱上。这样一来,按照计算,就够得到希尔德的旁边了。

“……准备做什么呢?”

多少有些戒备,希尔德提出了同样的问题。

“不会弄痛你的”

“就像是拿着剑,却求信任的剑士说出来的话一样啊”

无视希尔德的嘲讽,沃雷斯观察着刺着她的剑。三把宽剑,两把细剑,如果是细剑的话,能行吗?

“难道说,你想解开诅咒?”

“有读到一本书说,如果只是简单的诅咒的话,即使是魔法似乎也能解开”

“你觉得这诅咒很简单吗?”

用着几乎难以置信的声音,希尔德质疑道。

“没问题,如果是细剑的话,应该做的到”

“那还真是可靠啊,我要订正刚刚剑士的言论。简直就像是拿着剑的魔王一样啊,感觉你的话应该可以信任啊”

“太失礼了吧,现在好歹也该说是勇者啊”

“那么就别管我了,快回去拯救世界吧”

“好啦好啦,稍微安静点吧”

因紧张而态度充斥着不耐烦,沃雷斯的声音变得粗暴了。

把手放在最近的细剑柄上。一瞬间,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。简直就像是有邪恶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一样。沃雷斯吓了大跳,松开了手。

这就是诅咒。

蚕食着希尔德的,诅咒。

究竟玛丽安吉,对希尔德下了什么诅咒的话呢。

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了,无论如何也要多少减轻一点希尔德的负担。沃雷斯深呼了一口气后,再一次握住了柄。在指尖注入魔力。像是寻找诅咒的本来面目一样,慢慢地抚摸着剑柄。

“怎么可能沉默得了啊!”

就像是无法忍受那样,希尔德的上半身扭曲了。沃雷斯的集中力也被中途切断了。

“啊,喂”

“我还不太了解你,对于不熟悉的家伙,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把生命托付给他呢”

对于无法反驳的观点,沃雷斯抬起了头,和希尔德四目相交。希尔德的表情是认真的,能看到的只是有点恐惧的神色,而期待的神情则是一点也没有。

“……这样啊,抱歉啊”

沃雷斯道歉道。丝毫不考虑希尔德的心情,就一股脑的自顾自进行了。

也许是因为对沃雷斯坦率地道歉而感到困惑,希尔德一下子移开了视线。

“………不,我才是。你明明就已经做的很好了,并没有说了什么失礼的事。但是,即使除去了这把细剑,我也不认为会变得轻松。倒不如说,会因为停止时半途而废而产生疼痛。与其那样的话,我还是觉得保持这样比较好”

“了解了,既然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话,那就算了。但是,我作为馆长还是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状况,而且我也想帮助希尔德”

在感受过了诅咒的只鳞片羽后,更是如此认为了。

希尔德陷入了沉默,沉默着勉强将视线转了回来。

光是被这个地方束缚着就已经很痛苦了,现在还要对沃雷斯的存在都要感到恐惧,不能再给希尔德额外的折磨了。为了让她放下心,沃雷斯爬下了梯子。

“你真是个老好人啊”

“……这种事情,还是第一次听到啊”

和露琪亚这样的超级大善人比起来,自己应该算大恶人一类的吧。

“不,很温柔哦,你真是个不错的家伙”

“……啊,嗯”

“不用那么害羞也可以啊”

“才没有害羞”

就算真的是温柔,也派不上用场。边这样想着,沃雷斯边抱着梯子。如果解不了咒的话,那今天在这里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事了。需要再思考其他的方法。

离开了希尔德的所在处,厌烦地走上楼梯。而梯子就那样留在了大厅的入口处,也许还会用的上。那样的时候,在吭哧吭哧的带过来就太麻烦了。

爬了一会后,一直紧紧抱在背上的魔物,像是得到水的鱼一样开始说话。

“馆长,刚刚那个,那个人是谁?”

完完全全把这货忘记了的沃雷斯,猛地吓了一跳。这么说来,这只小小的魔物真的就如沃雷斯所言,一直老实的呆着。

“……是希尔德”

“那个叫希尔德的人,就是馆长饲养的人类吗?”

“都说没有饲养了啊”

马上纠正说法。

“但是,但是啊看上去不能动的样子啊”

“那并不是我做的”

“是这样吗?那么,我也,那个人……我觉得也不要接近希尔德比较好”

“为什么呢?”

“因为啊,那个人,如果放了,放了希尔德的话,不是会被咬吗?所以不能动的原因,是不是就是这样造成的吗?”

对着用着认真的声音,说着非常严肃话语的魔物,沃雷斯没忍住笑了。

“为什么要笑?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?”

“你把希尔德的话给当真了吗?没事的,希尔德又不是什么猛犬,不会咬上来的”

确实,希尔德是像是刻耳柏洛斯那样被栓了起来。所以就算希尔德骗了沃雷斯,那有如何。而且,从刻耳柏洛斯之间到图书馆本馆之间,还必须需要解开两道封印。即使希尔德有什么企图,只要有什么不轨的举动,沃雷斯就会马上明白。再说,希尔德的魔力比起沃雷斯要弱的多。果然危险的是前方的门,而不是希尔德。

“但是,希尔德的事,馆长不是也不清楚吗?”

对着魔物的这句话,沃雷斯可笑不下去了。没错。希尔德说了沃雷斯是她所不了解的人。这对沃雷斯也是同样,沃雷斯并不了解希尔德。

本来毫无干系的的两个《空间》,现在却连接了起来这已经是异常事态了。说不定情况并没有沃雷斯所想的那么乐观。

即便如此,沃雷斯还是不能对希尔德坐视不管,是真如她所言,自己是个老好人吗。是被露琪亚的老好人性格传染了也说不定呢。在那之后和露琪亚说了希尔德的事,果不其然,露琪亚担心起了这个见都没见过的人了。

“万一图书馆出了什么事,我会尽我所能的”

像是为了让小小的魔物放心下来那样,沃雷斯定下了约定。

*

沃雷斯保持着书本打开的喃喃自语着。

他正打开着的书是一本展示品的名单。而这本名单是属于地底湖的博物馆的所属物。而沃雷斯正读着并喃喃自语着。

“怎么了,早饭吃多了?”

在镜子的另一边,露琪亚问出了毫不相干的担心。

“才没有呢。你这边才是,说不定会因为零食吃的太多而吃不下午饭了哦”

“因为没有吃早饭的时间啊,迈特桑那儿的布鲁纳……啊,布鲁纳是迈特桑饲养的狗哦。因为布鲁纳难产了,所以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就被叫过去了,真是一会都抽不开身啊”

擅长动物魔法的露琪亚,好像时常被这样依赖着。确实她的眼中浮现出疲劳的颜色。

“那可真是辛苦了啊”

“刚刚才终于生了下来,是七只非常可爱的狗宝宝哦。母子都很健康”

露琪亚用着自满的态度说着。说着,又咬了一口表示感谢收来的白面包。

咀嚼了一会,刚一咽下去,又开始说话了。

“我的事怎样都无所谓啦。然后咧,又露出难看的表情了,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“是因为希尔德诅咒的事啦。我做了很多关于解咒宝具的调查,已经找到了可以解开任何诅咒的宝具了”

露琪亚的瞳孔闪耀着光芒。

“那不是件好事吗。那在哪里呢?如果地方方便的话,说不定我能帮你去拿!”

与之相对的沃雷斯的瞳孔,是黯淡的。

“那里是…………,是在地底湖的博物馆里……”

“骗人的吧……”

露琪亚用双手挡住了嘴。

似乎是为了让这样的露琪亚能看清打开的书页,沃雷斯把书本立在了膝盖上。

“据说是幻之解咒师制作的银杯。喝了倒入其中的葡萄酒的话,喝的人身上的诅咒就貌似会全部被解除了”

博物馆的创始人诺尔丹菲尔特伯爵。从他那纤细优美的文字中就可以窥见他的性格非常认真,名单上详细地记载了得到该品种的经过和逸闻。这是同为馆长的沃雷斯不得不学习的,理想的名单。但是现如今,可不是沉醉佩服的时候。

不管是打到玛丽安吉也好,还是得到宝具也罢,都是不得不去到博物馆中的。但是,沃雷斯还没有能够实现的自信与实力。

“好巧不巧,偏偏在敌人的根据地……”

面对垂头丧气的露琪亚,

“但是,这也是个好消息哦。勇者们现在也以着地底湖的博物馆为目标。如果那个魔导士是被诅咒的话,可以用那个宝具将其抵消”

沃雷斯将回忆起的事说了出来。

“但是啊,不是因为落石事故,通往地底湖博物馆的道路,现在已经没有了吗?”

“啊”

忘记这茬了。这样的话,勇者们就无法到达博物馆了。

“要是能和勇者大人取得联系就好了。这样的话,就能从图书馆地下的门去到博物馆了。而且,也可以一起帮到希尔德的忙了”

“问题是怎么才能联络上呢”

“再怎么说也是地下,也没法拜托皮特呢”

露琪亚边给老实呆在裙子上的小鸟皮特喂面包屑,便说道。皮特最近迷上了面包。

当然,沃雷斯也丝毫没有委托露琪亚和皮特的念头。更不用说,现在圣·塞丽娜还不安定。

果然除了自己亲自到访外,没有其他办法了。

就在沃雷斯难以下定决心的这个时候。

东边的结界像被风吹动的吊桥一样,大幅度地摇晃起来。

“什,什么!?”

因为一边惊呼一边站起来的缘故,书从膝盖上滑了下来。

“这次又怎么了?”

对着拾起书的沃雷斯,露琪亚目瞪口呆地问道。

“我离开一下!之后再和你说明!”

“诶,诶,只是一下的话……”

沃雷斯离开镜子前的瞬间,露琪亚的声音就消失了。

不知不觉的,就冲下了塔。

一边前往现场,一边寻找能够说明现状的魔物。不少片刻,就有几只魔物从对面过来了。